[四人]秋日派對(下)

璜看著鏡子裡的自已,仔細地依著記憶,把衣服的領口處理好。看了看,不甚滿意地又把領帶除下。不管怎樣,他就是無法喜歡上鏡子反映著的這一身打扮。



角落的黑影裡無聲地走出了一個人。



「璜。」



她微笑著走近,但笑意沒有進入她眼神中;這位牧場的真正擁有者,不知道何時出現在這上鎖的房間內。不待璜接話,也無視他略帶訝異的眼神,她輕聲地問了一個問題。

「璜,你知道一頭貓能活多久嗎?」

璜想要回首,但黑貓只是站在他身旁,無聲地以肢體語言阻止了他。他看著鏡內那個子矮小的女生,心中盡是不解。為什麼他不能轉身看他?為什麼要問他貓能活多久?

「十五年。」她勾起嘴角欲笑,但卻發現自已臉上盡是遺撼的表情。「短短的十五年。你還記得我當初跟你說的話嗎?那我讓你誤服的藥,那讓你活下來的藥。」

「貓的一歲,是你的兩年。」

「貓的一歲,是我的兩年。」

他們同時低聲地說出。


「善用你的時間。」


鏡子裡的人,挺拔的身體看來還是年輕力壯。黑貓輕嘆一聲,無聲地消失在黑影中。

璜轉過身去,黑貓早已不在了,在他眼前的只剩房內正常的擺設以及那一張雙人床。璜的眼睛快速掃過床頭牆上一張張的照片,那裡面盡是記錄著各種的回憶與關系。


轉眼間他在這世上已活了23年了。


以往那些拼命追求著的夢想、曾經渴求的一切,現在都有幸得到了,但他從未想過這些幸褔什麼時候會消失。也許現在的生活太美滿,竟叫他忘卻了時間。的確,他有感到自已的身體大不如前,但他總把這些懷疑想成自已的多慮。

如今黑貓的出現,既確定了一些事實,也再次提醒了他的幸福不會擁有太久。


既然已經無法逃避了,有些事情就更該不猶疑的完成。

璜看著鏡子裡的自已,那雙綠色與紫色組成的眼睛,清澈得不帶情緒。



* * * * * *

「喵太!」遠遠看到喵太穿著整齊的西裝站於入口處,皓祲伸高了手揮動著「璜來了嗎?」

聽到呼喚自已的聲音,喵太抬起頭環視了一下四周。看到熟悉的臉孔,他展開著笑容看向走近的兩人,同時也輕輕地左右搖著頭。喵太並不習慣在公開場合大聲說話,只好以肢體語言回應著。

本來站在較少人的角落等著璜的喵太,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。但剛剛皓祲遠遠地朝他揮手又大聲呼喚著,使得四周的目光一瞬間都聚集到喵太身上去。雖然四周都是鎮上的人,多少也是認識的,但喵太卻感到臉上一陣發熱。

因著人們目光一時被吸引過去,動作也同時停下,皓祲和穆希總算能輕鬆一點地穿過人群;人群間細細碎碎的聲音,明顯是衝著他們三人而來的。

皓祲對此並不意外,畢竟只要穆希所在之處不管怎樣都吸引到別人的注意力。

喵太乘著兩人走近的同時,忍不住就開始打量起對方的打扮;這是對時尚裝扮興趣甚濃的喵太,一個小小的壞習慣。

皓祲正穿著織面布料的背心型灰色西裝,配上淺藍色的中袖襯衫以及深藍色的長褲, 奶油色的頭髮則被綁在腦後。看起來隨意的風格也不失正式。而跟在皓祲身後的穆希,只有簡單地穿著黑色的襯衫配合活動主題,感覺就是剛好經過場地的路人一樣。然而因著其較引人注目的外表,仍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。

相較於非常顯眼的兩人,喵太的打扮倒是比較中規中矩。如同鎮上大多數人的打扮,都是穿著最基本的西裝打扮。

「璜還沒有來嗎?」皓祲沒聽到喵太的回應,又重覆問了一次。

「還沒有。」喵太一邊朝穆希點頭,一邊好奇地問:「他還沒有出門嗎?」

「他早就出門了。」皓祲以手輕輕搧著,人太多了他總不習慣:「我還以為他是先去找你會合了。我去問看看櫃台,等我一下。」

還不待對方回應,皓祲話一說完就轉身往入口處的人群走去。小小的身影靈活地在人群中閃動,很快就消失在視線之中。忽然被留在原地的兩人,沉默了片刻,不約而同地將視線轉到四周去。

「來很久了嗎?」穆希先打破深默;把看著皓祲消失處的視線放回喵太身上。

「嗯。」喵太禮貌地回著話,心裡卻一直想著別的事。「 還好。」

難得他主動打開話題,卻沒想到對方一副心不再弦的模樣。不過也好,這剛好讓他省功夫找話題聊。穆希無所謂地揚了揚眉,便站在開始打量著四周打扮得特別美豔的女士們。

喵太努力張望四周,希望能看見那高大的白色身影,可是只是一再落空。他看了看手上的腕錶,去年黑璜自製來送他的木腕錶已經指著六字了。

璜怎麼還沒到呢?

「小皓在找我們。」穆希忽然拍了拍喵太肩膀,邊說著。

他邊往前走,邊替個子較小的喵太在人群中開出能走的路來。「 走吧。」

剛剛明明還在看女生的穆希是怎麼發現的?喵太有點意外地想著。是高度的關系,讓穆希能在人群中看到皓祲嗎?看著前方穿著黑襯衫的高大身影無聲地前進著,卻不時注意走在他後方的自已,喵太開始覺得其實對方比起自已想像中的還要穩重小心。


「你們怎麼剛好也來了?剛剛櫃台人員說璜已經進場了。」好不容易才重新碰頭,皓祲一臉疑惑地說著。

「那…我們也進場吧」忽然被皓祲以詢問的眼神看著,喵太也不知道該怎反應,只好如此道。

在主辦單位的單子上簽過名字,入口處的女僕們以親切的笑容歡迎著一行三人。在邊引領著他們前進的同時,女僕簡單地把流程和場地的資訊講解了一遍。

喵太努力地專注在女僕的講解上,卻一次又一次因著四周人物的身影而分神。皓祲也四處張看著,自然地未有專注聆聽。而穆希,雖然看似專心地聽著,實際上卻不斷地打量著女生美麗的臉容和姣好的體態。

「今年的場地是鎮長的大宅,有五百多年歷史的建築物,非常的美麗,有空可以四處看看喔!」雖然感覺到這三人都不甚專注,但女僕還是禮貌地笑著行過禮,才退回去入口處繼續工作。


「小皓,我去二樓看看。」待女僕走遠後,喵太輕輕拍了拍皓祲的肩膀道。

「我陪你去?」皓祲顯得一臉擔憂的模樣問道。

「沒關係的,你去陪穆希先生吧。」喵太拉出一個微笑,試著安撫皓祲的心情。「他可是特地來陪你的。」

「那好吧……」雖然不甚願意留下喵太一人,但喵太的話不無道理。

「等會有機會再見。」喵太朝兩人點過頭,便決斷地轉身往二樓走去。

「所以接下來,只剩我和你了。」轉過身,穆希迎向皓祲的目光,愉快地拉出一抹笑容。

* * * * * *

也許是因為此層並沒有設置食物,相比起一樓氣氛明顯冷落很多。

喵太倚著焦糖色楓木欄邊朝大廳看去;他的視線在熱鬧的人群上方流轉了數次,雖然看見了很多笑臉,卻還是沒看到熟悉的臉孔。

一些異國語言自四周的小團體細碎地傳來,讓喵太不自在地環視了一下四周。但很快地,他搖了搖頭試著把注意力回到人群中。正當他的目光打算重新把大廳察看一次,耳朵卻忽然聽到一把熟悉的聲音。因著語言並不是他所熟悉且能理解的,一開始的時候,他還以為是自已聽錯了。但隨著他細心傾聽,那越發清晰聲音明顯是來自黑璜的。喵太跟隨著聲音往陽台的方向走去,當距離越近,聲音越發清晰。

璜正在跟誰對話。隨著對話聲的暫停,那玻璃門後正傳出悅耳的笑聲。經常與鎮民接觸的喵太,並沒有聽過那位女生的聲音,加上他無法聽懂的語言,喵太猜想可能是外地來的。

那可會是璜以前外遊時認識的好友?喵太站在玻璃門前,猶疑著。他該推門進去還是該站在外面等著?璜不是約好要一起進場的嗎?怎麼現在卻在這裡跟別人聊天?直接進去打斷對話顯得太無禮了,可是他亦不想在這邊乾等著。也許他能安靜地進去,找個位置站著,提醒一下璜關於他們的約定?

下定了決心後,喵太便輕輕地推開了玻璃門,踏入了諾大的陽台。

陽台呈長形且大,三三兩兩的情侶正散落在各個地方依偎著。略冷的秋風迎面吹來,翻動了地上的落葉,也讓喵太不得不把外套重新穿上。

璜站於陽台的右側,正背向門站著;他高挺的體型與修長的雙腳,因著身上那套燕尾服而顯得更顯眼。白色的頭髮被梳理過,泛著淡泊的夜光。他不時因為對話而作出一些動作,但更多的時候只是禮貌地垂手而立。

因著喵太推門而進的聲音使得璜對面的女伴探頭察看;她的年紀看來並不年輕,一頭棕色的長鬈髮盤結在頭上,同樣棕色的眼睛在眼鏡背後明亮地打量著喵太,而眼角的魚尾紋顯示著對方是個愛笑的人。當兩人的目光無意間對上,喵太近乎無意識地露出一個笑容,邊輕點頭示好。對方先是一怔,但很快地便放鬆下來也報以微笑。因著女士的反應,璜因而轉過頭去。

一發現來人是喵太,璜隨即朝那女士說了幾句話;那女士臉上隨即顯出驚訝的神情,戴著白紗手套的手也無意識地舉起輕蓋著嘴巴。璜並沒有打算關心那女士,只是欠了欠身,行過禮後便朝喵太走去。

「對不起,我先進場了。」璜低沉的聲音帶著歉疚。「來吧,我們回去大屋裡吧,這裡可冷著。」

不待喵太回話,璜就拉起了喵太的手把他帶離了陽台。然而,璜並沒有因為回到室內而停下,反而領著喵太,熟悉地前進著。喵太順從地讓璜牽著,安靜地跟著璜的安排;自已的手被璜寬大的手小心地握著,力度不大也不小,剛好叫他能跟隨著璜的步伐,卻又不會被握痛。喵太感受著璜手心的溫意,而那因日積月累的工作而形成的繭,不時輕刮著自已的手,這熟悉的觸感,叫他感到無法形容的喜愛。

喵太靜靜地看著璜,難得可以看到璜穿著正式的服裝,他實在忍不住再三打量。

「別一直看。」璜最後忍不住小聲地說,他不自在地轉過頭去假裝看著窗外。

也許璜現在的打扮改變了,但內在的個性依舊是原來的那個樸素的牧場主人。一想到這點,心裡的不安以及剛剛滿腦子的疑問都無聲地消失了,喵太臉上盈滿了笑意,握緊了璜的手。

喵太的反應引起了璜的注意;他放慢了腳步,回頭看著喵太。

「璜的體格果然穿什麼都很好看。」喵太點了點頭,滿意地評道。

「謝謝夫人的讚賞?」璜難得地逗趣回答。

聽到黑璜的反應,喵太先是一怔,然後一張小臉馬上微微地紅起來;嘴角帶著不甘的笑意,喵太輕輕地朝璜的肩膀捶打了一下。

「來吧,我們快要到了。」璜邊說邊取下掛在脖子上的皮繩。「這可是向剛剛那位鎮長夫人好不容易才借到的。」

繩子的另一端牽上沉重而古老的鑰匙,銅黑色的鑰匙剛好與兩人眼前的銅色大門配合。璜把鑰匙放進匙孔裡,輕輕轉動再提起,那沉重的大門隨即打開。

「請。」璜禮貌地推開門,讓喵太先進去。

雖然滿腹疑問,但喵太還是毫不猶疑的進去了。外面沒有太多的燈光,喵太的貓瞳不用幾秒便飛快地適應了這片近乎全黑的環境。眼睛一旦可以正常運作,喵太便驚訝得發呆。璜跟隨在後,笑著順手把門帶上。

「喜歡嗎?」璜貼近喵太背後,輕輕地問道。

他們正站於與大宅相連的溫室,廣大的溫室無邊際似地種滿了稀有的藍玫瑰。玫瑰上沾著一點一點的水珠,反射著月光的亮澤,如同晚空一樣閃爍不止。

「藍色的玫瑰?」喵太不敢相信眼前的畫面。

璜沒有接話,只是將指頭放到帶著笑意的唇前,示意安靜。喵太點點頭安靜下來,看著滿園的玫瑰與那墨綠色的梗葉形成一片大海。一旦兩人安靜下來,一個小小的綠點忽然無聲閃過去。然後又一點、再一點……綠點越來越多,小小的,閃爍著。

不只是螢火蟲身上小小的綠光,花瓣上的水珠也會反映著。眼前無數的小綠光在眼前蹓動,叫人分不清是真還是假的。光點多的像海浪,隨著螢火蟲的動作翻動著,那種美的叫人轉不開眼,卻又脆弱得讓人忍不住屏息細看。

「好美…」喵太輕聲地說,但聲音卻有抑止不住的興奮。

璜總是貼心地安排了很多驚喜,為自已的生活添上更多的色彩。喵太邊感激地想著,邊回頭看著站在自已身後的人。如同感覺到喵太的心情,璜微笑著環上了喵太的腰。喵太放鬆地靠到璜懷裡,習慣地頭也往後輕靠,剛好與璜埋在自已脖間的頭顱互相貼近。

璜的體溫與氣味因著靠近而明顯起來,而喵太沒由來的感到臉頰漸漸熱起來。這種變化璜當然感覺到了,他拉遠了兩人的距離,但放在對方腰間的手沒有收走。

不遠處的大廳響起了悠揚而輕快的古典樂,不知不覺已經是大會安排的跳舞時間。

「要開始活動了。」喵太轉過頭,朝聲音的來源看了一眼。

「別走。」璜把喵太拉過來,順勢將對方轉過來面向自已。「別走。」

「不過活動……」喵太任由璜把自已抱入懷裡,意外著對方重覆同一句話。

「我是為了你才來這裡的。」璜在喵太耳邊喃道,閉上眼他感受著喵太的氣味與體溫,這些讓他感到永遠不滿足的一切。

「留在這裡。陪我。」璜如同請求似的低語著,但手從不放開。

喵太回抱著璜,他從來沒看過這樣的璜。

「……剩下的時間不多了。」璜緊抱著懷裡的人,忍不住道。

他捨不得。
曾經,他覺得世上一切跟自已都無關。他相信自已即使就這樣離去了,也不會讓誰難過。當時的他可曾想到自已會得到一個如此珍貴的人、一個如此重要的關系,一份如此貴重的感情?

現在的他不管怎樣都無法放開眼前的人 ,但也不願意與對方坦白那越發越接近的現實。
即使,他很清楚知道這份自私在將來也許成了對方的遺撼。

「嗯?什麼時間?」

「沒有。」他微笑,試圖掩飾心中的不安。

璜眨了眨眼,讓笑意擴大的同時也讓心中的思緒飛快消失,只剩幻影殘留在他眼底,不易被人察覺。他放開了喵太,在稍稍拉遠距離後朝喵太伸出手作出一個邀舞的動作。

也許是因為這裡只有璜跟自已,沒有太多的顧慮,喵太點了點頭,微笑著回應了共舞的邀約。璜又再度將兩人的距離拉近,這次面對面地站著,隨著音樂兩人優雅起舞。

雖然一度思考著男女舞步的問題,但喵太很快發現,璜已經體貼地跳起女伴的舞步。他抬頭看向對方,璜正朝自已揚起一抹笑容,像是看透了自已剛剛的思緒。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把視線錯開,一時精神沒集中,舞步如同他的呼吸一樣紊亂起來,他的皮鞋便踏到璜的鞋上。

「對不起!你還好嗎?」喵太緊張地想要彎下身察看,但璜仍不由分說地帶動著兩人隨著節拍移動。

「嗯。小事。」璜眉頭也沒皺一下,只是將喵太拉近自已,不容他停下。「別想太多。」

也許是太了解對方一定滿腦子都在擔心自已,璜幽幽地補上一句:「看我就好。」

喵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但也依著璜的意思,把視線和心思都放到眼前的人身上。那一雙紫和綠的眼瞳,眼裡滿是柔柔的笑意;若不小心注意、有誰會知道那粗剛的男性臉孔也能夠表現出有如此細膩的情感?璜的眉毛、眼睛、鼻子、嘴唇……喵太一一細看,如果畫家將畫面記錄下來一樣,在自已心裡也把眼前所見到的細細描摹著。

喵太感覺到璜呼出的氣息拂動到自已的耳朵,一旦注意到這點,他無法忍耐地抖了抖耳朵。注意到這點的璜,隨著音樂轉變成慢舞時,便惡意味地彎下身去,故意地在喵太耳邊輕聲講話。

「喵太…」他故意緩慢地說著,每唸出一個字都輕噓一口氣。

喵太只感到渾身起了一陣顫慄,忍耐著自腰間傳來的無力感,他喘囁道:「怎、怎麼了?」

抱緊著喵太,隨著節拍輕輕搖動著,璜並沒有馬上回答,只是總若有若無地輕碰著喵太那垂下的大耳。意識到這是璜的惡作劇但又不敢肯定,喵太只是不作聲息地稍稍把耳朵壓後。璜笑了,卻飛快地輕咬著那隻大耳,不容得對方逃跑。

「璜……」喵太輕推著但沒有強行把兩人距離拉遠。

像個聽話但又不願放手的孩子,璜只是輕輕叼著,但也沒有放開。喵太笑著輕嘆,然後投入對方懷裡。熟知璜的個性,喵太聰明地沒有要求也沒有放棄,換了個方法,讓對方自然地把注意力移開。接下喵太的擁抱,璜想當然而知道對方的小聰明,這種默契讓他笑了,而那被叼著的貓耳耳尖自然從他嘴裡落下。

璜溫柔地朝那耳尖親吻著,然後沿著臉頰到脖子一直輕吻下去。

「我愛你。」

每輕親一次,他如此喃道,聲音細微得只有他自已聽到。

然後他把自已埋到喵太脖間,感受著情人的體溫。喵太回抱著這個子高太,內心卻溫柔如同小孩的男人,不懂得今天的璜為什麼如此地黏人。

是因為不安嗎?喵太猜想。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。

腦袋飛快思考著,喵太努力想著能安撫情緒的方法。喝熱牛奶?去睡覺?這些無法現在應用的雜知識一一浮現又被否決。也許是因為自已總是那個被璜常常被加油鼓勵的角色,他從來沒想過璜也需要自已的鼓勵,現在一時之間他也無法想到什麼能夠安慰對方的好方法。

忽然一個念頭閃過讓喵太臉上得意地笑了,從璜的懷裡掙扎站起來,喵太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已的儀容。被喵太的反應勾起興趣的黑璜,盤起手耐心地看著這小人兒又想要做什麼。

稍稍清了清喉嚨,喵太才正色站好看著眼前比自已略高的人:「璜,低下來一點。」

「好。」他稍彎下腰,拉近了兩人差距不算大的距離。

「璜,加油!」喵太眼神閃亮地看著璜,臉上的表情十分認真。乘著璜一時反應不過來,他伸手捧著璜的臉親下去。

軟柔但無經驗的親吻落在自已的嘴角上,璜先是失笑了一會,然後很快他把對方抱在懷裡。

眼前的灰髮男生,如此的窩心……這個把自已的人生補完的人,是如此的可愛,叫他怎麼捨得離去?

「我愛你。」

這次他用著讓對方足以聽到的音量說著,不用一刻他馬上感到對方與自已相貼的臉頰又飆熱了起來。感到對方推拒起來的小手,他不容分說便親吻著眼前帶著害羞笑意的嘴唇,

也許他無法陪伴對方走到最後是天意也是命運,但當他把喵太抱著在懷裡的這刻、親吻著對方軟柔的嘴唇的這個當下,璜還是感激上天讓他能夠得到如此可愛又珍貴的伴侶。沒法一起看到對方老下去是一種遺憾,但璜自私的想,也許就是這個遺憾才能讓對方不會把自已忘掉吧。

喵太,請原諒我的自私吧;璜在喵太額上印下一吻,邊對喵太還泛著羞意的笑意回以微笑,邊暗暗想道。

剩下的日子,我只想與你好好渡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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