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多少往事堪重數]-008-

他們一行三人帶著隨行的人們一同沿著出來的路徑,往府邸的方向往回走,進去的防衛措施跟外出時一樣森嚴,但卻不再經由大門進出。他們都經由門樓一側的一道單向門往回走。


這種設定看來就是一副不怕入侵者的傲然姿態。


現在的御支氏,地位傲然,加上組織內的人才皆不是凡人可比,所以做成這種彷佛過分傲慢的形勢,倒是可以理解的。再者這個國家自遠古以來,一直都是不容外人進出,以免把國家的所在地洩露出去;外面世界的人要進入這個國家是很困難的事,而想要進來後再離開,就更加不可能了。這種易進難出的制度,可說是這國家的傳統。

除了地位,御支氏的功勞也是非常的多。最重要的是在御支氏成立前,就已經有了一個非常重大的功勞。

雖然這個國家被四周濃厚的森林與霧氣所保護,而不受外敵的入侵,可是這國家也一樣有過不少內亂。因為皇位的問題,國內曾發生了連續三年的內亂。國內上至大臣貴族,下至平民百姓,都分成各個黨派;使得國家四分五裂,毫不團結。加上戰事連連,使人民失去了平靜的生活,農地工地都荒廢了。

很快,糧食的不足做成人民怨聲四起,他們不再介意誰要當皇帝了;可是肚子填不飽又要當兵的怨氣,反而做成他們所發起的暴動也越來越激烈。

在國家快要崩壞瓦解時,有一個人忽然出現,他強悍善戰,且善用策略;在短短半年,他先平定了國內發自人民的動亂,穩定了國家的根基。其後,他一手把皇室正統的繼承人捧上皇位,同時把反對者一一拿下,這國家才能安定下來。此人便是現今御支氏的首領;皇上更特賜御支氏這個名號,其後又特准其成立一個組織,專門為皇室服務。

雖然當年的皇上於多年前已駕崩,但御支氏的忠心與能力卻成了穩定皇室的最大力量,因而再無朝中大臣或貴族敢作亂。由此可見,御支氏的傲慢也是十分合情合理。

而且最神秘的是,當年看過首領真實面孔的人,就僅有當年年輕的先皇在賜封時看過。在先皇駕崩後,國內便沒有人看過首領的真面貌。

在每年的慶典,若是有幸的話,偶爾還是能夠看到首領的身影;據說他的身體仍如年輕人般健壯挺直,看不出一分老態。而他的頭髮是由火紅與金色混雜而成的。在出席各種場所時,他總是一身白衣,裝飾用的繡花皆是以顏色非常接近皇室專用之靛色的藍色為主;這顏色就說明了他地位之高,可與皇室相比。

更重要的是他臉上所戴的面具,仍是他當年為皇室打拼時所戴的那一個木面具。青混著藍所做的蜥龍頭,意為居於皇室靛龍之下的龍群之首。據說自先皇後,不論是誰也無法使首領拿下那龍臉具。隨著時日的逝去,那藍色漸失去往日的光彩;那張大嘴巴露出一口利牙的龍面具,彷佛在先皇走後,就失去了往日的活力,徒剩一副空有的兇相而已。

但是首領的這份忠心和神秘感,更是使得人民對御支氏隱含了一分帶有恐懼的敬意。


回到府內,黑犬先是命隨行的下人們退下,只領著偽裝成下人的皓祲,回到皓祲的房間。黑犬先是假裝向床上的幻象問好,然後就把房內的下人打發掉。這時白犬才去把燃燒只剩一指節長的輕輕捻熄。

「白貓你就好好休息吧。」黑犬侍奉了皓祲更衣上床後,摸了摸他的頭。

「可是我也想聽事情是怎樣。」皓祲抱怨著說。

「這種事我和白犬處理的來的。」黑犬否決了他的要求,搖了搖頭道。

「我也是同伴,不是嗎?」皓祲坐了起來,直直看著黑犬。

「這…」黑犬一時詞窮,接不上話。

「好了,你們兩個。」白犬拍拍黑犬肩膀,著他也坐下。「既然如此就一起坐下討論吧。」

雖然不滿這種安排,可是黑犬看了白貓一眼,悶哼一聲還是坐下了。他向來都聽白犬的,因為白犬總是比衝動的他來得冷靜聰明,為了團隊,他總是會聽令於這個軍師。即是是這種小事,他還是相信白犬的意見。

「皇上今天來了密書。內容是……」黑犬從懷中拿出一張指頭長的羊紙卷,小心地打開;雖然使用密碼記寫較省空間,但因為是鳥書,所以上面能記的內容並不多。

「河烏鳥背城滅。」
白犬傾側了上半身,靠近黑犬,讀著他手上的紙。閱罷,黑犬與白犬兩人神情皆十分凝重。白犬摸摸下巴,站起來往窗戶走去。皓祲雖然是看到了,並沒有看懂,又不好打斷兩人思緒,便靜靜坐在原地。倒是黑犬看出皓祲不懂的神情,主動解釋起來。

「黑貓他來自一個大家族,該家族的家徽便是河烏鳥;鳥背城,即是指這鳥背向了皇族。簡單說就是,不知道是怎樣的原因,河烏家的人被指背叛了皇上,必須要滅掉。」黑犬講罷,便重重地嘆了一口氣。

皓祲聽懂後,臉都白了。

「所以,我們四人要去把黑貓家的人都……」皓祲內心驚恐得他整個人抖擻起來了,他抓緊了自己的手臂,搖搖頭道:「怎麼可以……這……」

「當然黑貓會被免除……相關人士向來不會被分到這種工作中。但是……」

「但是黑貓這下定必會發現是與他家族有關的事,他絕對不會坐以待斃的。」白犬接下黑犬的話說:「而且以他的個性,他也絕對會阻止任何想要執行任務的人的。」

皓祲不知道該怎接話,雖然是他主動要求加入討論,但他缺乏經驗,實際上也幫不上什麼。白犬盯著窗外,不發一語。皓祲邊苦苦思索著,邊順著他視線看出去。窗外的風景好像看起來有點不同,但皓祲說不上是哪邊不一樣。

窗外還是一片叢木的影子,一點點的月光灑照在地上,更是顯得影子斑駁。皓祲也盯著看了好一回,最終說服那只是他自已多疑後,便把眼神收回,轉看黑犬。

黑犬他早就隨心地倒躺在地上,龐大的身軀一下子就把房內的空間填滿。一整天都沒有把菸槍帶在身邊,黑犬正犯著菸癮,心裡浮躁,忍不住又抖著腳。他向來腦袋就不如別人那麼善長思考,這下既不能抽菸,又不能利用思考分神,只得回頭去看白貓試圖分心一下。

皓祲剛好正在看著黑犬,黑犬這一回頭剛好讓兩人視線對上;如同被抓到偷東西吃的小孩一樣,皓祲尾巴驚慌的一抖,頭便急忙地低下去看別的。黑犬在心裡暗暗一笑,看著那備受驚嚇的尾巴挺直在空中,無法放鬆下來。

想要轉開來分散臉上熱度的皓祲,只好看回去窗外,卻驚見一影子閃過。

「那邊!」皓祲指著窗戶,喊出聲的那刻,白犬已經從窗戶跳出去了。

聽到皓祲的喊聲,黑犬馬上一個翻身站起,就伸手一把抓住皓祲手臂往自己懷裡一抱,同時把地上的大刀拿起護在身前。四周一片寧靜,但他不敢掉以輕心。

「逃了。」 白犬回到房間朝黑犬搖了搖頭。「希望不是我猜想的那樣。」

黑犬沉默不語地把門窗都關上,並要皓祲回到自己床上待著。這時皓祲也不敢再多言,只依言回到床上躺下。黑犬又命令了好幾個下人守在房間內外,這才從庭園走出去,隨同白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
這一晚,皓祲睡的非常不安穩。

他總是做著浴血的夢;夢中的血液,帶著溫感以及腥味,不知道從何而來的脈動,一陣一陣傳向他的身體。滿地的斷肢,在地上拼命蠕動,彷如未能找回他的主人一般無聲吶吶著。他總是直覺覺得那都是黑貓的手,在向他求救;那些染血的手,不知道何時已都抓緊了自己的衣襬,他身上那套白色的衣服越來越沉重,沿著下襬往上被快速染經……

那些手都在索求著、緊緊抓著……

他只能閉上雙眼、掩著雙耳,阻擋著那些畫面與聲音,但卻無法阻止痛苦逼迫著他的內心。

他沒有辦法…他根本沒有能力幫到黑貓………

「你想幫他,也是有辦法的。」

黑暗中一個聲音如此說著,如同火柴一樣劃破這空間。瞬間,遍地的血紅都不見了,而那些手也消失了。四周昏暗的看不清楚,但是血腥味已經全然消失不見了,而地上再沒有傳來濕潤的血液黏稠感。

「相信我,交給我。我的能力大得讓你不相信。」

皓祲聽著這聲音,緩緩張開眼睛;四周不是平日熟悉的房間,只是一片黑暗。但在黑暗中他還是能夠敏銳的感覺到,這裡有著一只生物,牠拖著沉重的身軀,打量著自已。偶爾不知道反映著哪裡來的光,在他背後一轉而過,使得黑暗中閃出一對盤子般大小、泛著綠光的眼睛。

「你是誰。為什麼總是對我說話?」皓祲雖然感到自己跟對方實力和體型的差距,卻不覺得害怕。

「我就是你呀。」對方挪動了身體,從角落移到皓祲的正面。

沒由來地,他咭咭的笑了,而那火紅的舌與白森森的利牙都隱隱可見。

「你是我?」

「我就是你, 你就是我。你的力量來自於我,我的力量也來自於你。」

「那為什麼你要躲在這裡?」皓祲往前踏了一步,不懂的問:「為什麼?」

「這說來可話長了。」對方忽然收起了嬉笑的神情,忽然又隱沒在黑色之中。但很快,他又咧嘴笑了:「那你要我幫你嗎?」

對方在背後不知道用什麼推了皓祲往前,毛絨絨的,也不像是四肢。皓祲還來不及細想前,對方又推前了自己一把。

「幫什麼?」皓祲順著對方的意思,慢慢地一步一步往前。皓祲並無法理解他跳躍式的思考。說真的,現在是夢還是真實,他還分不清。

「你可以幫別人,那你自已呢?」

彷彿被皓祲問倒了,對方沉默了片刻,然後瞬間貼近到皓祲臉前。在黑暗中依舊無法看見對方的身影,他忽然放大的眼睛讓皓祲受了一點驚嚇;他感覺到對方貼近自已的鼻子,而牠那野獸的鼻子冰涼冰涼的。忽然的靠近讓皓祲覺得有點怪異。他用著那雙大眼直直的看進皓祲的眼睛。

「你這小子,口氣還滿大的嘛。」

對方咧著嘴巴說話,露出一口牙齒;那種陰森森的感覺,讓人不其然就會冒起就像是用被人用利刀抵在脖子的發毛錯覺。

皓祲也看進去那雙眼睛,意外地並未有感覺到害怕,但覺得一種痛苦從心底裡浮現;那是一種等待得太久,從希望到失望、再從無數的失望到絕望,慢慢釀製成的濃厚寂寞感。不知道對方等的是誰,又等了多久?皓祲忽然冒起了同伴的感覺。不同於黑犬他們那種生物給予的同僚感,而是真正找到一個在內心與自己相似相近的人,而生出的強烈認同感。

他不禁覺得不論是對方,還是自已,都是在無邊際的等待中被時間推著走。像他一直等待的接納,最終還是落空了,不是嗎?皓祲伸出了手,抱緊了對方的口鼻部;手上雖然傳來了毛髮的觸感,但他所碰之處卻全然是毫無溫感的。

「一個人很寂寞不是嗎?」皓祲這一說,眼淚滾滾的就流下來,連他自己也被嚇了一跳。「等待太久,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已等的是什麼了。」

在夢中的眼淚也會帶著溫度嗎?一碰觸到皓祲的眼淚,那野獸顫動了一下。對方的殺氣漸漸收起,眼晴也從緊盯著皓祲,默默地轉開了。

「而且久了,回過神…」皓摸了摸對方的毛髮,喃喃道。

「才發現已經過了那麼久了。」牠很自然地就順勢接話。「才發現,原來這叫做寂寞。」

兩者之間就這樣止住對話。良久,那伏於黑影中的生物才接著說。

「臭小子,你該走了。」他抬起頭,把臉從皓祲懷裡抽離。

「為什麼?」

「你很喜歡問為什麼。」他瞇起眼睛,喃喃道。 「但是我們還會見面的。」

「可是我…」皓祲感到對方正在快速消失於黑暗中,恍動的身影只剩下眼睛與牙齒在閃動著。

「聽著,記住這話。」牠的聲音漸遠,聽起來像是細碎的雨聲。

「別亂作承諾。承諾是很沉重的……沉重的……」

那尾音漸漸消散於空中。



水如覆盤的珠打落在簷上,劃破了沉靜。連續不斷的碎裂聲,是來自那雨撕破那空氣的聲音。

皓祲睜開了眼,一時未能接受這跳接的空間。是夢?還是清醒?他眨了眨眼睛,眼睛看見了卻如同未有看見一樣,心裡仍有著不踏實的感覺。在這空間內,空氣中有某種濕度,耳邊響著細碎的聲音,鼻子能嗅到水的氣味。這些來自五官的觸感慢慢地把現實感加重。

「又下雨了……」他雙眼又閉起來。

雨天……總叫人心緒不寧。除了那不斷落下的雨以及雨聲,遠處還傳來了吵鬧的腳步聲,是如此的多且急促。

急促?皓祲猛地清醒過來,草草更換過衣服,便匆匆忙忙朝聲音來源走去。

那些筆直的走道上站滿了人,除了守衛外,還有更多從未看見過的臉孔。他們身上穿著的是華麗的俗衣,衣服上的金銀繡線卻早已因沾上了塵土而黯淡。而他們那細心打理過的頭髮、費時梳整過的髮髻,此時卻早已髒亂得無法看清他們的臉孔,有些髮間還夾帶著葉子以及泥土。每個人的雙手都被繩子扣連在一起;他們大多垂頭喪氣地依照指示前進,偶爾有反抗逆行的青年,馬上便會被守衛制止。但更多的時候,他們一看見盯視著自已的黑犬,便恐懼得顫抖地拖著發軟的腳前行。

黑犬眉頭深鎖,不發一語地執行著工作,然而他的目光卻不時看往隊尾。皓祲順著黑犬的視線移動,那熟悉的身影便落入他眼中,嚇得他倒抽一口氣。

那是黑貓,府中與自已一起共事首領的神祇。他身上仍然穿著他外出工作的黑色服裝,然而此刻,卻是躺於木手推車上,雙手、雙腳皆被穩穩地反向綁緊。不知道是怎樣的狀況,他並沒有反抗,只是無力地隨著手推車的移動而輕輕恍動著。

那由男女老幼組成的隊伍在各個神祇以及守衛的注視下,無聲地走往西翼;府中的人都知道,那裡是行刑的地方。意識到此行人的結局,神官們失去了好奇心。在隊伍經過每個窗戶之前,都能聽到窗戶關上的聲音;沒有人能忍心再看下去。而那些站在附近觀看的,也漸散去。

隊伍無聲地前進,不知道自已命運的人就這樣茫然地前進。

皓祲覺得心裡難過極了,像是被石塊壓住了胸口,無法呼吸也無法叫喊。這隊伍不論性別、年齡,最少有百人,而他們將要被殺死。而他,只能看著他們踏上這路而無力阻止。

手推車輪子重重地轉動著,經過了黑犬身邊,又經過了皓祲面前;黑貓眼睛半張著,但雙眼只是無神地看著前方。被反向綁緊的手腳,皮膚上正開始泛出缺氧的紫色。他的呼吸很微弱,久久才能看見胸脯的起伏。但皓祲無法確定,那是真的呼吸,還是因為手播崔的恍動而做成的錯覺。

黑貓並沒有跟著隊伍前進,在分歧路上,他被推往另一條路上。

那是通往首領府部的路。

皓祲看著那漸走漸遠的身影,雖然明知道這樣做可能會犯刑,但他還是毫不猶豫的跟上去了。

「白貓!你在幹嘛!」黑犬忙追上,抓住皓祲。「你知道規則的。沒有人能擅自進入首領的府部!」

「我知道。」皓祲看了看黑貓那開始看不見的身影,回首看著黑犬堅決的說:「但我要去。」

「白貓!這值得嗎?你去了也沒有什麼可以幫上的!」他不懂皓祲這飛蛾撲火似的行為,有什麼意義。

「一條生命,這不值得嗎?」皓祲問,他反而無法理解黑犬的殘酷無情。

「我知道我總是說不過你。」黑犬煩躁地說著,他明白對方所言,但也不能看著他白白去送死。「可是,白犬他也在努力找著方法。你在這裡等著好嗎?」

「我也在努力找方法。」皓祲毫不猶疑的說著:「假如今天進去的是我,你也會這樣跟去,不是嗎?」
黑犬無力地笑了,舉高了雙手作投降的動作,他虛弱的道:「答應我,進去後做什麼事情之前都先想想,不要衝動。」

「嗯。」皓祲點了點頭,轉身就走。「我會回來的。放心。」

黑犬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往著府中最危險的地方走去。

放心?看著皓祲如同蟲子直撲向火中自焚一樣的行為,這叫他怎樣放心。那裡的黑暗、那裡的可怕,府裡的人都知道。黑犬絕對不會忘記那種恐懼,那裡能給你的就是死亡與絕望。

看著那由黑與白組成的樓宇高高的峗立著,黑犬只得心裡期望白貓一切平安。而他,則必須放下他從來不覺得自已擁有的良心,去完成那血腥而骯髒的工作。

他朝西翼走出,同時拔出背上的大刀。

他的身影甫出現到西翼大門前,已聽得裡面的亂。黑犬的出現,就代表了那不能回頭的下場,有些人彷徨地跪下去了,有些人則放聲大哭。

黑犬皺眉,把黑布蒙上眼睛。他不願看,但心比眼看的更清楚。

不容自已多想,旋即手起刀落。自刀身傳來的感覺是如此的清晰;肉與骨一一被砍開了。

不用張開眼睛察看,他也知道這一切是會是多麼的亂。

那是血影與刀影構成的亂。

當場內只剩下他的呼吸聲,他的人顫動著,而他的刀也抖索著;亂的是環境,還是他的心?

完成後,除了刀,在他的身上不沾一滴血。然而,他卻覺得自已全身上下無一處不帶著血腥味。他拔下黑布,地上的暗濁叫他痛苦。泥土無聲地吸收著,但他總覺得覺得自已比起這地面,還要吸收了還要更多的、無辜者的血。

那是他一輩子無法擦淨的污穢,而還會不斷增加中。

緊皺著眉頭,他抓起刀,強壓下內心的感覺,往大門走去;比起自已,他還有更重要的事。為了讓白貓平安回來,他當下最重要的是去找白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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